桓林在府裏休息兩日，出了幾身大汗，傷風已好了大半。他想著對孫秀兒的承諾，總歸不能食言，便去找柴虎談談免除賭債的事。

桓林已是如意坊的貴客，護衛邀請他在頂樓的包間坐了。

柴虎大咧咧的抱著兩壇酒進了，見桓林已恭候多時，給他一壇，自己一壇，笑著說，“兄弟，來，嘗嘗如意坊的陳年佳釀！”

柴虎的舉止顯然與自己親近了許多，黑老大的架子也不擺，只有兄弟間喝酒敘情才會這麽不拘小節。

桓林抱過了酒壇，大飲了一口美酒，又問，“柴老板，我有五千貫的錢在如意坊是吧！”

柴虎點了點頭說，“不止，桓鐵輸了八千貫，你我二一添作五，你在如意坊的錢一共是九千貫，隨時可以來支用。”

“穿越來大唐才三個月，哥已是家財萬貫的人物了！”

桓林捉著酒壇喝了一口，又說，“好酒啊！”

“沒女人侍奉，總少了些情趣。”

柴虎拍了拍手，大喝說，“去將憐兒叫來！”

護衛應諾著去了。

柴虎哈哈大笑說，“這個丫頭我可一直給你留著的，今夜你我開懷暢飲，再由這個丫頭侍奉你就寢。”

桓林這才記起憐兒這美貌侍女，她剛死了親人，堅決不願侍寢的，忙搖手說，“柴老板，你饒了我，逼良為娼，傳了出去，小弟我還要不要臉？”

柴虎愕然說，“這年頭，誰會在乎這些？兄弟你太謹慎啦！”

桓林連連搖頭說，“柴老板，縣衙這幾日盯我盯得緊，低調，過了風頭再說。”

柴虎訝然問，“縣衙？孫縣令還在鄉間沒回郿縣縣城，誰在盯你？”

桓林想起孫秀兒這個又氣又恨的縣令小姐就頭痛，苦笑了一下，“還不是孫家的孫秀兒，這不，前幾日還去孫家藥鋪聆聽教誨，被她逼著出了血。”

柴虎吃驚的問，“出什麽血？”

桓林這次前來就是要說服柴虎不要再去逼債，也就順著話頭說，“柴老板，你去逼要賭債，那些人鬧去衙門了，孫家小娘子揪著我不放，要給個說法，我就認罰了兩千貫，還有大哥你也別去逼要賭債了。”

柴虎楞在當場，直直看著他說，“兄弟，我如意坊什麽時候去逼要賭債了？”

桓林楞在當場，愕然說，“柴老板沒去逼債？”

柴虎沈聲說，“我老柴要逼要的錢，誰敢去縣衙鬧事？”

以柴虎的性子，確實沒必要在這些事上撒謊，桓林已察覺到中間的貓膩，沈吟說，“那去鬧事的人是誰指使的？分明是在離間我們和縣衙之間的關系。對了，除了折沖府還有誰？這個張崇陰狠毒辣，端的是個棘手的對手，今後要小心了。”

柴虎重重一拍案幾，厲聲說，“這個折沖府，敢栽贓到我如意坊頭上了！”

桓林也不去理會張崇的詭計，無論孫秀兒是不是中了計，但應承過的事兒必須要做到，只要能說服柴虎承諾不再逼債，張崇的詭計也就不攻自破，“柴老板，滾雞盤確有欺詐，不如滾雞盤的投註盡數退了，一切損失由我來賠付。”

柴虎吃驚的說，“兄弟，這欠如意坊的賭債至少三千貫，兩筆賬加一起是五千貫，你腦子沒燒壞吧！莫說孫秀兒這丫頭，就是孫博之本人在，也沒這個說法！”

“五千貫？！好不容易打了土豪桓鐵，還賺了桓家五千貫，這麽七七八八的一給，只剩下了四千貫。”

桓林一想到要拿出五千貫來做善事，那是一陣陣的肉疼，但既然答應了孫秀兒，再肉疼也只能忍了，“五千貫就五千貫吧！”

柴虎突地恍然，又大笑說，“哈哈，兄弟，你是拜在孫秀兒的石榴裙下了？說來，孫秀兒倒是個一等一的美人，就是與我們不是同一路的人，這種女人還是少沾惹為好啊！”

對孫秀兒，桓林只想避而遠之，哭笑不得的說，“她不來找我麻煩，我已是萬事大吉，還敢去拜她的石榴裙？”

柴虎緩緩的說，“兄弟，你就不要再騙自個兒了，若不是為了心愛的妞兒，哪個男人會將五千貫潑水一樣的潑了。”

桓林一楞，難道柴虎是旁觀者清，他看出了端倪，而自己卻茫然不知？

柴虎將他的沈默看在眼裏，嘆聲說，“沈香這個丫頭，千挑萬選，卻遇上個負心人，唉！”

桓林見他在替沈香打抱不平，忙左顧而言他說，“我早就想請教柴老板與沈香的關系？！”

柴虎淡淡的說，“我現在只能告訴你，柴家與沈香的家族是世交，餘下的，你自己去問沈香。”

柴家與李唐皇室多有姻親，能與柴家是世交，看來沈香真不是個簡單的青樓女子，但柴虎既不願說，桓林也不好再多問，“柴老板，這次賭局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傾家蕩產，捐些出去，就當是舍財免災，行善積德。”

柴虎怔了怔，正容說，“我老柴是註定了要下地獄的，積德什麽的就免了吧！”

護衛在外稟報，憐兒帶到了。

憐兒怯生生的進了湖心小閣，待見了桓林在場，才稍稍松了口氣，掛上了甜甜的笑意，“小郎君，你又來了！”

她來到桓林身邊，盈盈的坐了，給他斟酒。

柴虎說，“兄弟，這個憐兒你真不要？”

憐兒驚得玉手一顫，酒也灑出來一些，連忙低頭俯身去擦拭。

桓林搖了搖手說，“我替她贖身了，多少貫，在我賬上扣了。”

柴虎愕然看著好一會，終於低了目光說，“兄弟，你真是善人，贖身的錢是九牛一毛，滾雞盤的賭債我也只要一半，來談筆買賣吧！”

桓林還以為這次掏光腰包也不夠，沒想到柴虎這麽爽快，能免了自個兒三千貫的賠付，心下大喜，大飲了一盞酒，“說吧！什麽買賣？”

柴虎緩緩的說，“我手上還有一批兩百個在西域流民裏買的美貌女子，想賣去曲江苑，桓兄弟能否搭上線呢？”

桓林這些日子在與薛鶯的閑聊中，已聽說了曲江苑具體的經營情況。

曲江苑除了青樓、賭場的買賣，還有一項最賺錢的生意，每年都會在全國各地征收數千美貌少女進入曲江苑。曲江苑將這些女孩挑選資質好的，培養一、兩年的琴棋書畫、詩詞歌賦後，再向長安、洛陽的王公貴族推出。

因為曲江苑出來的女子無論容貌、素質都是上佳，各大權貴家裏的側室、小妾、陪房女婢出自曲江苑的，至少占了半壁江山。

曲江苑征收女子，只看素質，不問價錢，一年花在征收女子上的錢財，至少在十萬貫以上，這是一塊人人都羨慕的蛋糕。柴虎若是能與韋家連上線，從西域流民買來女子再高價賣給曲江苑，一年的收益至少在兩萬貫以上。

桓林出生在法治社會，這種買賣人口的勾當，他從內心是難以接受，微微蹙眉說，“這不是買賣人口？萬萬不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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